Manus 季逸超 × 张小珺商业访谈录笔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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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花时间看完了张小珺对 Manus 联合创始人季逸超(Peak)长达 3 个半小时的访谈,感触颇多。

季逸超给人的感觉非常独特。作为一名年少成名的开发者,父亲是北大物理系教授,母亲是中关村连续创业者。4 岁去美国,小学二年级回国。自认不是“聪明孩子”,但喜欢瞎琢磨。2009 年,还在上高中的他就赶上了 App Store 的第一波红利,开发了猛犸浏览器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,是妥妥的天才少年。

季逸超本人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。他没有那种“我要改变世界”的虚幻口号,也没有很多创业者身上常见的“乔布斯综合症”。相反,他给人的感觉是极度坦诚、务实,甚至带着一种“幸存者”的清醒和极客式的幽默。

在这篇笔记里,我想记录几个打破我认知的观点。

AI 不是互联网,而是“制造业”

这是贯穿整场对话的商业基石。季逸超反复强调,AI 业务(特别是 Agent)不是互联网,它更像制造业。

互联网的核心是“零边际成本”,软件卖一份和卖一万份成本没区别。但 Manus 这种通用 Agent,Input/Output Token 消耗比例高达 100:1,甚至作为全球各大模型厂商的 Top 级客户,他们每一单任务都在实打实地燃烧算力和电力。

正因为成本随规模线性增长,Manus 从一开始就放弃了“免费换增长”的互联网打法,也坚决不做国内市场。这不是傲慢,而是生存法则:Agent 太贵了,必须服务于付费意愿最强的海外 Prosumer(专业消费者)——那些咨询顾问、金融分析师和自由职业者,只有他们能为高价值的生产力买单。

拒绝“拟人化”的通用 Agent 哲学

在产品形态上,季逸超提出了一个非常精彩的观点:反对“拟人化”分工

现在很多 Agent 产品喜欢把 AI 扮演成“设计师”、“程序员”、“产品经理”并让他们协作。季逸超认为这是“人类的自恋”。人类分工是因为单体能力有限,沟通会产生摩擦和损耗。而模型是全能的,强行分工是在人为降智。Manus 坚持做“纯血派”的 通用 Agent,也就是“模型 + 虚拟机”,让智能本身去决定如何调用工具,而不是被人设束缚。

这也引出了 Agent 和 Chatbot 的本质区别。Chatbot 是“你一句我一句”的回合制,你需要守着它;而 Manus 是异步的,你给它一个目标,它在云端的沙盒里自己跑,像个独立员工一样去试错、去执行,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介入或打断。

护城河在于“品味”与“不做什么”

既然不训模型,壁垒在哪里?季逸超认为,唯一的护城河是 Evaluation(评估体系)。大模型的指标是通用的,但“什么是好的结果”是由产品定义的。这种对结果的品味(Taste),决定了产品的上限。Manus 有一个专门的 Evaluation 团队(约 10 人),结合自动化测试和人工主观评估。例如,用户不仅仅看代码对不对,还看生成的网页是否美观、PPT 的长宽比是否正确等“美学”和“体验”指标,这些很难完全自动化衡量。

更重要的是“不做什么”。因为 AI 能做的事情太多了,创业公司很容易动作变形。Manus 砍掉了语音交互、砍掉了深度视频生成优化,只专注在能产生正向现金流的高价值场景中。这种极度的克制,反而是他们能在巨头林立中存活的原因。 不是为了替代专家,而是武装普通人

最后,关于 AI 到底会不会抢饭碗,季逸超分享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视角: 如果你想做一个“AI 剪辑师”去替代专业剪辑师,这非常难,因为专业人士对错误的容忍度是零。正确的思路是赋能:做一个给“非专业剪辑师但有剪辑需求的人”用的工具。

Manus 的逻辑也是如此。它不是要替代那个顶级的专家,而是让一个普通的脑力劳动者,通过 Agent 拥有了原本不具备的调研、编程或数据分析能力。对于这群人来说,AI 不是对手,是外骨骼。

在这个充满泡沫的时代,Manus 的故事提醒我们:想清楚商业的底层逻辑(制造业成本),坚持有所不为,或许比盲目追求技术风口更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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